在债市波动与净息差收窄的双重压力下，多家上市银行今年前三季度营收承压，“债牛”红利逐渐消退。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大幅下滑，成为拖累非息收入的主要因素，而部分银行则通过“卖债”兑现浮盈对冲影响。
业内人士认为，随着央行重启国债买卖操作、债市情绪回暖，银行投债逻辑正从配置转向主动管理，并加快通过交易能力与中间业务拓展提升非息收入，构建更具韧性的盈利模式。
债市波动拖累营收
在净息差持续承压、信贷扩张放缓的背景下，投资收益一度成为银行利润的重要支撑。尤其在过去两年的“债牛”行情中，债券投资带来可观浮盈，不少银行成为“买债大户”。然而，今年以来债市波动加剧，债券估值下行导致银行持债资产重估损失扩大，成为拖累业绩的重要因素。
Wind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，42家上市银行中，非息收入同比下滑的有24家，投资净收益同比下滑的有8家，31家银行披露的公允价值变动净收益为负。
具体来看：招商银行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亏损额度居前，前三季度累计亏损88.27亿元，其中，仅三季度单季亏损就达到40.08亿元；光大银行前三季度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亏损49.82亿元；华夏银行前三季度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亏损45.05亿元。
对此，多家银行在业绩说明会上均提及“债券估值波动”是主要原因。招商银行在财报中解释称，今年前三季度非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4.23%，其中债券与基金投资收益减少是主要拖累。光大银行也在三季报中表示，非利息收入同比减少14.83%，主要系公允价值变动损失扩大。华夏银行行长瞿纲在业绩说明会上解释称，收益大幅下滑主要受债市波动影响，导致金融资产公允价值重估带来较大损失。
业内人士分析：过去两年银行投资收益的高增长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利率快速下行带来的估值收益；而当前利率已处于低位区间，债券价格波动反而导致账面浮盈回吐，部分金融资产出现减值。这一“由涨转跌”的变化，直接反映在银行利润表上。
“卖债”支撑业绩
尽管债市波动拖累估值，但从三季报数据看，部分银行依然实现投资收益同比增长。业内人士认为，这是由于部分机构在债市高位时主动“卖债”锁定浮盈。
例如，建设银行投资净收益同比增长150.55%，长沙银行、青岛银行、邮储银行、紫金银行、上海农商行截至今年三季度末的投资收益均有70%以上的同比增长率。
招商证券银行首席分析师王先爽在研报中介绍，银行的金融资产可分为三类：交易性金融资产（FVTPL）、其他债权投资（FVOCI）和债权投资（AC）。其中，FVOCI和AC类资产虽然日常估值不计入当期损益，但在卖出时可直接确认投资收益，这也就是“卖债兑现浮盈”的核心逻辑。
以长沙银行为例，国信证券就长沙银行三季报点评称，该行其他非息收入实现了不错的增长：一是公司抓住债市波动机会，增加交易性金融资产配置；二是公司处置了部分AC账户资产兑现了浮盈。期末公司金融投资总额较年初增长2.1%，其中交易性金融资产较年初增长36.9%，AC账户资产较年初压降了10.8%，其他综合收益（OCI）账户资产较年初基本持平。
不过，多家机构提醒，随着前期积累的浮盈“弹药”消耗殆尽，“卖债补盈”的可持续性将明显下降。西部证券固收首席分析师姜珮珊表示，2025年上半年上市银行OCI账户兑现浮盈比例达到18.33%，环比上升6.18个百分点，但下半年受制于可售资产减少和市场波动扩大，浮盈兑现空间或将趋紧。
投债思路转向
短期的“卖债锁盈”虽可缓冲业绩波动，但并非长久之计。随着央行重启国债买卖操作、债市预期逐步回暖，银行正重新审视自身的投债逻辑。
从更深层次来看，在债券市场低位波动、缺乏明显趋势行情的环境下，银行投债正从单一依赖利差收益，转向通过提升交易、久期管理和风险对冲等多重能力，实现稳健收益与风险防范的平衡。
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近日在2025金融街论坛年会上表示，将恢复公开市场国债买卖操作，以增强货币政策工具灵活性。这一信号被市场视为央行稳预期、稳收益率曲线的重要举措。消息公布后，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下行至1.79%，市场做多热情显著提升。
“我们去年的基数是比较高的，今年四季度的其他非利息收入我们认为是承压的。但是恢复买卖国债措施正式实施之后，我们判断有利于债券利率下行，对我们的其他非利息收入是有益的。”招商银行副行长彭家文在业绩说明会上表示。
分析人士表示，随着债市进入低波动阶段，银行从“赚利差”转向“赚管理”的趋势更加明显：一方面，银行须增强债券投资的主动交易与久期管理能力；另一方面，要通过中间业务和代客交易服务，提高非息收入的稳定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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